阮義忠:給台灣鄉土社會深情一瞥

作者:Fairy    發表日期:2017-11-24 15:28:02

(原標題:阮義忠:給台灣鄉土社會深情一瞥)

阮義忠作品《西螺的惜福老人》

阮義忠攝影人文獎海報

年少時一門心思要離開,幾十年後又回到這裏。圍繞老家——台灣宜蘭頭城鎮,阮義忠的人生軌跡,畫了一個圓。是功德圓滿,還是回到原點?

作為當代著名攝影家,阮義忠是少數被選入美國權威的《當代攝影家》一書的華人攝影家之一。40多年來,他跋山涉水,深入鄉土民間,拍下了無數台灣鄉野風情和平凡人們日常生活的動人瞬間,其作品也成了台灣獨一無二的民間生活史冊。

有人歸結於他的天賦異稟,有人歸結於他與時代的因緣際會。而他卻夫子自道說,是攝影讓他找到了對土地的認同感。他的作品中展現的是人在土地上的生老病死,無論成長、信仰和歸宿,都像是「對故鄉的懺悔」。

舊日的符號

阮義忠出身於鎮上的一個木匠家庭,年少時他隻想逃離農村,成為一個都市人和知識分子。高中畢業後繪畫和攝影事業的相繼成功,使他迅速離開了家鄉,成功走到外麵的精彩世界。而在很多年之後,再去遇見曾經拍過的景和人,才意識到攝影之於自己、被拍攝的人以及他們的子孫後代來說,有着多麽重要的意義。

或許冥冥中自有天註定,一心想要逃離的阮義忠,卻以黑白畫麵記錄了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台灣的農村風光及原住民生活狀態。田埂鄉路稻田裏的那些孩童、老人、女性,不少形象已成為舊日台灣鄉土社會的符號。

當時服務的雜誌,每期有十幾頁的篇幅歸阮義忠自由支配。於是他每個月都打點行裝,拿着一張台灣客車價目表就上路了。他專挑價目表的終點去,因為「越是終點越表示沒有現代化嘛。」

阮義忠還專門去那種地名奇怪又美麗的地方,比如「美濃」和「多納」。他1977年拍的一幅美濃鄉民的浣衣圖,給人世外桃源之感。在阮義忠的眼裏,鄉土社會是人類的童年,曆史在前進,童年在消逝,他則要給台灣的鄉土社會留下最後深情的一瞥。

盡管鄉村生活清苦,但台東海端鄉和彰化縣二水鎮等地鄉民的臉上,都洋溢着平和的笑容。這些照片歸入了他攝影圖文集《人與土地》的「勞動」專輯。其他三輯分別是「成長」、「信仰」與「歸宿」。「信仰」一輯中,阮義忠想方設法,才說服4位達悟族婦女表演她們傳統的頭發舞。「如今,頭發舞已成為蘭嶼觀光的熱門項目了」。

溫暖的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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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灣屏東縣牡丹鄉的旭海村,幾戶人家被圈在島內最神秘的軍事基地裏並等待搬遷,一排村民正在進行翻筋鬥比賽。這是阮義忠1986年拍攝的一幅照片,照片中主人公姿態各異,讓阮義忠想起「人類在土地上重複著生老病死的輪回,累積著貪嗔癡疑的業力,卻一同注目著顛倒的人生而毫無所覺」。

這幅照片成了《人與土地》的封麵。《人與土地》是被巴黎現代美術館等機構收藏的著名攝影作品。在島內外同行看來,阮義忠的一大價值,就是在幾十年的攝影生涯中一直堅持人文主義的溫暖視角,專注地用鏡頭記錄台灣的社會現象。

在老家頭城鎮,阮義忠指著老街盡頭的一棵老榕樹說,小時候他和夥伴們喜歡往樹上扔石子,經常會砸到一名老婦人,那個人的形象到現在都很鮮明:「我在猜啊,這個女人會一個人孤獨的生活,可能就是被遺棄的吧,也許年輕的時候她也談過戀愛,然後有沒有結婚我不知道,她總是孤苦伶仃的一個人,她可能是我成長經驗當中唯一知道的,一個身體跟靈魂分開的人,她的身體永遠在尋找靈魂。」

類似的悲天憫人之心,在他的作品中處處可見——在樹下捧著月琴自彈自唱的盲婦、台北大稻埕老街的貨郎、淡水碼頭曬太陽的老人、列車上拿着印有桂林山水雜誌的老兵……回到頭城的鄉親,阮義忠記得最深的,有挨家挨戶給人算命的盲人,有糊冥紙的跛腳老人。他熱衷於拍攝這些生活很苦但自食其力的人:「因為他們跟我們是一樣重要,而不是卑微的。」

隨着這些人物在他的相機裏活生生地呈現,他覺得攝影也延長了自己的生命,別人的生命加成在自己的生命裏。

尋覓的初心

有人概括說,阮義忠用影像記錄下了鄉愁的三重詠歎調:成年對童真的鄉愁,遊子對家園的鄉愁,車水馬龍的都市對田野農耕的鄉愁……他跋涉於舊日泥濘的鄉土、溫馨淡雅的老鎮,記錄下遇見的每一張淳樸麵孔,尋找著某種恆定的價值與久遠的呼喚,似乎是有意留待幾十年後,把這些散落無蹤的鄉愁,投遞給那些早已不識故鄉為何物的當代人。

「那個時候在台灣,我拿起相機拍攝時沒有人會避諱。他會覺得,我被你注意到,你要拍我,好榮幸啊。」他強調說,「我拍攝的第一個老師,是我鏡頭前麵的對象,而不是任何其他的人。」

在阮義忠看來,人真正煥發出某種光輝,要在某一個年代才會有。現在不太容易,因為所有的人都被很多東西給壓着,人少了那種平和的表情,就像是一麵被灰塵遮蓋的鏡子,相機鏡頭很難捕捉。「我以前拍的照片的確有一種無染的特質,人的本真顯現出來。初心很重要,現在大家的初心不太容易找回來了。」

阮義忠在頭城鎮的海邊買下了一間小公寓,從陽台就可以看到海平麵上的龜山島——他的祖母、外祖母曾經生活過的地方,這將是他下一個攝影主題。

所有宜蘭人都把龜山島當成心裏的故鄉。島上沒有淡水,從地底深處打出來的水鹹淡參半,人們卻在這裏繁衍生息了130多年。阮義忠說,他的血液裏也有這種半鹹半淡的水分。

阮義忠還記得,小時候入睡前,能聽到最後一班列車駛離頭城的聲音,那時總夢想着哪天要坐着火車離開這個乏味的小鎮。「現在年紀大了,以前逃避的,現在仿佛變成了你需要的,所以我相信任何人都一樣,任何人的成長過程都是逃離家鄉,然後終於又回到故鄉。大概所有人的故事都差不多。」(作者:人民日報海外版記者 任成琦)

《 人民日報海外版 》( 2017年11月24日 第 11 版)

責編:張申、總編室

(原標題:阮義忠:給台灣鄉土社會深情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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